味道有点怪

  店门口停了辆车。


  停的很嚣张,几乎停在路中央,关键是无牌,也没留电话,一辆奥迪TT,看起来像新车,但是看号牌螺丝孔,二手车。


  我让同事抓紧问问,看看是谁的车,让开走。


  我们要停货车,卸货。


  同事们兵分几路,有去隔壁饭店的,有去找保安的……


  无果。


  算了,不就是搬货多走几步路吗?关键是啥?


  做生意的人其实是弱势群体,咱在明处,谁不高兴了都可以踹咱两脚,之前我卖茶叶的时候,来了两个老人,左摸摸,右看看,一不小心砸了一个茶杯,这个杯子也不是特别贵,五六十块钱,让他赔上,这个是合理要求吧?我们写的很明确:非买勿动。


  他们不。


  意思是摆放位置有碰瓷的嫌疑。


  同事给我打电话,我的要求很明确,赔上,损坏别人的东西要赔偿,这是幼儿园孩子都知道的常识,老头难道不知道吗?


  不赔。


  不赔不让走。


  后来,我怕闹出什么矛盾,我就过去了,老人以为我要打他,开始掏钱,掏了100元直接扔地上了。


  我说,大爷,您把钱捡起来,递给我,这里都有监控,否则我给发到网上,让众人给评评理。


  老太捡起来,递给了我。


  我让同事找给她50块钱。


  放他们走了。


  后来呢,老头的子女很有能量,轮番报仇,他们报仇的方式不是打我一顿,而是轮番动用关系来查……


  今天这个来查。


  明天那个来查。


  他们太不了解我了,我是一个保守主义者,一定是最合规的生意人,当然若是非要找茬,那肯定能找到,让好一顿折腾,折腾得我告饶了,大爷,饶了我吧。


  内心,我是不服他的。


  有啥了不起?


  小四在南边小区沿街开了个火锅店,火锅店门口有停车位,总有居民在那里停车,因为他们在小区里没有停车位,小四就想治治他们,给堵了几次……


  后来?


  不说过程了,只说结果,就是小四写了道歉信,是那种很大很大的,贴到了小区的宣传栏上,现在若是有人在他门口停车呢?


  他连问都不敢问,哪怕看到了也抓紧扭头。


  开店的,都是弱势群体。


  在这些店老板里,我就属于比较有个性的,但是也慢慢被磨平了,我有个骑友,找我买书,买了送领导,安排我专程给领导送去,最初约定了一个时间,我给写到日程单里了,日程没到他突然联系我,说领导回来了,安排我抓紧去送。


  我当时在青岛,又是周末,同事都不上班,我怎么也要周一吧?


  我回了一句,我在青岛,回去就帮您送。


  周日晚上,他问了我一句:你去给送了吗?


  我说,我刚回来,屁股还没坐热,明天上午去。


  他说,不用送了,晚了。


  他很生气,说了一大堆……


  周一,我去给送下,特意给领导讲了一下这些书的珍贵之处,当然也帮骑友美言了几句,事情办完后,我把钱退给了这个骑友,等于我亏了几百块钱。


  我说的也比较狠:有些人的钱,我不赚,书已经帮您送去了,钱退给您了。


  他发了一连串信息,又是支持我事业,又是……总之对我很失望,对懂懂有了全新的认识,原来善良都是装出来的,其实是个双面人。


  您误解我了,我拒绝捧场式买单,我也不感恩。


  这期间我真是被他折腾的够戗,一会让我列书单给他,一会让我把每一本书的简介给他,还要打印出来,一起交给领导。


  他可能也是好心,懂懂卖书,咱买点送领导顺便支持一下懂懂的事业,不是很大的面子吗?对不?


  您说的很对。


  但是,这样会产生无形的亏欠,我没有接收到这个面子,我以为您的确是有需求,这也是我反复强调的,拒绝捧场式买单,您真有需求才可以,否则会搞的很累,过去我们顶多是陌生人,现在呢?


  成了相互讨厌的人。


  你也付出了,我也付出了,你为什么觉得我不好?


  你觉得我不够听话。


  我能不能安排同事去给领导送?


  不行,因为直接见不上。


  这个事,我自己也照到了镜子,偶尔我也会发火,理由也差不多,例如我从北京买来一批箱子,发货五天我没有收到,我就问卖家为什么会这样?你不知道我们等着用吗?卖家犯了一个错误,就是为了省成本选择了物流,物流不同于快递,会不断地周转,例如从北京到济南都需要三天,我就把对方说了一顿,意思是你为什么不跟我协商?你发德邦不行吗?运费我承担就是了。


  他不停地给我打电话,因为我吓唬他,意思是要退款,我退款他申诉也白搭,因为淘宝的原则是保护优质客户,我是APASS会员,淘宝在处理APASS会员的投诉时都是一对一专员处理,有拉偏架的嫌疑。


  你是卖家,突然接到了小二的电话:您那边有单业务,是发往XX的……


  卖家急忙答复:马上处理,马上处理!


  货从济南发到临沂后,还要周转一天才能到我这里,我着急用,让卖家确认了到临沂中转站的时间,我直接派车过去拉的。


  如今呢?


  卖家每次都小心翼翼地问我:哥,这批货着急不?不着急发物流,着急发德邦。


  其实是与我自己有关系,我没有统筹规划好,我把气都撒在他身上,而他没处撒气。


  同样的道理,大家把气撒我身上也没问题,但是呢?我平时自大惯了,一单几十万的生意我都没这么伺候过人,你买我几本书我就要当爷伺候着?


  我的意思是我宁愿赔钱在你身上,我也不伺候你。


  结果,彼此都生气了。


  我倒没生气,毕竟被训练出来了,只是会把他识别为黑名单客户,太挑剔,太难缠……


  继续说那辆奥迪TT。


  又一天,这个车停我门口正好让我遇到了,是一个20岁出头的毛头小子,这个年龄开这个车,咱也摸不透他的底细,不敢轻举妄动。


  我笑着走过去:哥们,咱这边一会要走货车,我怕给您刮了蹭了。


  他一脚油门,走了,去别处停了。


  本地玩车的基本都在附近一家洗车店洗车,我就发信息问洗车店老板,问这个TT是谁的?


  一问,靠。


  谁的?


  一个小哥的,叫高钙哥,这车是多少钱买的呢?


  7000块钱。


  黑车?


  不是,就是二手车,走的二手车贷款,不是还有首付吗?首付走的是金融,也就是民间借贷,这个高钙哥是干什么的呢?


  做POS机的。


  洗车店老板一说,我就懂了,这就是个屌丝,他靠什么来还款?靠女人,因为有跑车以后,很多女孩或少妇觉得他有实力,会主动跟他交往,在交往过程中女人往往要证明自己,证明什么呢?


  我不是因为你的钱才跟你交往的。


  怎么证明?


  她们来出钱!


  这是新一代年轻混混普遍的招数,开着宝马奔驰的,其实口袋里连个钢蹦都没有,我对这些太熟悉了,因为我有球友就是做二手车贷款的,这么说吧,假如我领个人过去做业务,他会直接给我5000元现金,他们主要是做中介,你征信可以就帮你走银行,征信差就帮你走民间金融,他们赚手续费。


  不止是手续费,还有就是利息差,例如给你的是8厘,而银行只收4厘。


  零首付买车太常见了,主要是二手车,连过户费、保险都可以帮你贷款,真的是一分钱不花就可以开上车,这里面还有一个潜规则,例如25万的二手车,你若是零首付买,那就30万。


  这些小孩觉得无所谓,反正开上就行。


  我写过一句话,明年是个人违约的高发期,这个球友看到以后给我发了一句:今年的雷主要是炸在了P2P,明年的雷都炸在个人身上了,太疯狂了。


  有天在球馆里遇到,又谈起了现在二手豪车的零首付,他说了一句,你看着一个个长的像有钱人,其实一屁股债。


  我笑着说,球友们可能也这么看我。


  哈……


  我看到了奥迪TT的底牌,那下次见到他我就可以换个口气了,直接训他就行了,他保证不会再停我们门口了。


  前天下午,我从球馆回来,又遇到了这辆车,他在我后面,我开着皮卡,单行线,他一直在后面轰油门,我也没让他,我一边卡住位置一边心想,一辆破TT你哪来的自信?!


  火锅店老板,就是那个写道歉信的,他之前一直想买我的轿车,我没卖给他,他一直想换车,现在开着一辆A6,一直在想,要么换卡宴,要么买A8,他跟这些做二手车金融的很熟悉,也想采取类似的贷款模式。


  我没卖给他的缘故就是我们太熟悉了。


  我就劝过他,这个时代已经没人在意你开什么车了,相反,你因为买车而背上一屁股债,你有没有考虑到,万一有个风吹草动,你就彻底被动了。


  不要去挑战概率。


  他被我说服了,但是心有不甘,毕竟年轻,还是想好车。


  真的不在意别人开什么车了吗?


  我个人不是很在意别人开什么车了,偶尔有读者过来,有开跑车的,有开奔驰G的,我顶多是过去赞美几声,但是我一点都不羡慕,我过了这个阶段了,而且我也有这个能力买得上,没觉得是个多大的事。


  这就如同用了苹果手机的人,不仅仅不觉得用苹果手机有优越感,而且还不会去嘲笑别人用的华为或小米。


  至少不敏感。


  什么时候最敏感?


  就是当年我开着捷达时,特别是去高速口接一些朋友,例如人家开着宝马来的,咱觉得特别丢人,若是能把车子藏起来咱就藏起来了……


  真是如此。


  这也是我之前写过的一个观点:开好车的目的是为了使自己不再羡慕别人。


  做生意,大家可能很讲究这个,就是通过车子来判断你的实力,这也是我同学跟我谈的观点,为什么大公司的业务经理抢不过小老板?因为小老板是个老板,有豪车作为砝码,更可信。


  我一直都挺羡慕这些能做关系户生意的人。


  你们咋那么厉害呢?


  我骑摩托车认识了一个企业中层,他的意思是可以从我这里采购20万的酒,让我帮着配,需要开票。


  20万的酒我能赚2万元。


  他跟我说了以后,我就先送给了他2万元,我是这么想的,这20万的业务可能只是引子,中秋节、春节,不还会继续有吗?


  为了证明我的诚意,我把进价、运营成本都给他看了,我表达的意思很明确,这批货只能赚2万元,我都给了您。


  成!


  他们来车拉的货,我让财务过去对接的,因为我们这边没有赊欠的先例,给的答复是月底结算。


  月底就月底吧。


  结果,现在8月中旬了,啥动静没有,关键是车友没觉得有任何不妥,见了面也是该说说该笑笑,对于钱款只字不提,我也在那一瞬间明白了,对于传统的生意人而言,貌似货款都是如此,能拖就拖,也不是不给,而是需要一段时间。


  真没意思。


  不过,也算成长。


  之前还羡慕,现在一点都不羡慕了,我跟小律师谈过这个事,小律师跟我讲,今年企业资金非常紧张,她代理了一个案子,只有十多万块钱,是国企欠她当事人的,是要求冻结账户后才结的……


  包括她的法律顾问费,也是一拖再拖。


  做生意后,我渐渐地明白了一点,要想做一个“好人”、“诚信的人”,很难,难在迫不得已。


  六六徒手撕京东,就是在京东上买到了假货。


  我一直都觉得六六有碰瓷的嫌疑。


  因为,我非常欣赏刘强东,他之所以能走到今天,是因为他内心是真的有力量,这个力量就是只做真货。


  京东至少从主观上不会售假。


  我做红酒后,我知道了很多内幕,例如列级庄酒,全球只有61家,级别越高,卖家越多,你搜个五级庄可能没有几个卖的,但是一级庄呢?无数卖家,因为级别越高,知名度越高。


  名酒多是期酒。


  例如今年预订明年的酒,价格也基本透明。


  我写过,拉菲正规渠道到达口岸,每瓶成本就是7200元人民币,若是有人卖5000元呢?要么,他是亏本赚吆喝,要么,你懂的。


  很多大平台上的列级庄酒,其售价都低于法国的期酒价,例如有款酒,法国售价是68.5欧,当然这个是含20%消费税的,我们进口是不需要交这个税的,进到国内的成本是350元/瓶,而这些平台的售价是多少呢?


  250元/瓶。


  350元/瓶是成本,若是批发则要400元以上,零售应该在700元以上,这是比较正常的价格……


  倘若250元/瓶是真的,我完全可以全部买下来。


  若是真的,我肯定赚了。


  若是假的,我可以假一赔十,但是理赔是非常难的,难在哪?需要厂家提供证明,也就是我需要把酒发到法国,然后找到庄园主给鉴定,出具证明,才可以赔我。


  不够折腾的。


  只是,我通过最近这段时间的学习,我一瞬间理解了六六,其实六六反馈的事是真的,京东上有没有假酒?


  我不知道,但是我只能说,上面很多酒的零售价比法国的批发价还低,三级庄的酒都才卖到200元左右,你想想什么概念?


  三级庄的知名度不输茅台。


  我挨着买了两瓶,也要了发票,过些日子等法国佬们来了,让他们尝尝,他们让我买双份,带回法国一份。


  这个事,我越了解越多,突然心疼起了刘强东。


  刘强东能把京东做起来靠的是信念,就是只卖正品,但是价值观在传递过程中,难免手下的人做手脚,另外摊子越来越大,这些问题难免是存在的,京东茅台都有假的何况进口酒了,进口酒谁能去求证呢?


  何况,能喝列级庄酒的人,多数都有自己的进货渠道,甚至跟贵夫人似的,打个飞机就去巴黎买包了,一样的道理,他们为了选酒也会直飞法国的。


  真的特别心疼,我都想给刘强东写封信了,但是不知道该发到哪,京东全球绝对是个大坑,六六曝光的那个也是京东全球……


  刘胜给我配了点列级庄酒,因为价格问题,我把他说了一顿,你给我的批发价是350,而我自己从京东上买来的才是250元,何况还是带发票的,我完全可以从京东上采购,等他们缺货了我再卖。


  刘胜给我罗列详细的成本计算,这个酒拿货多少,运输多少,仓储多少,关税多少,一五一十的给我算,然后把详细的单据也发给我。


  我明白他的意思,证明是他没有杀熟。


  我也表达了我的意思:京东卖250,我卖550,你觉得人家相信我还是相信京东?肯定相信京东。


  这酒没法做。


  京东也不是定价250,而是定价499,买一赠一。


  玩了一个概念游戏。


  我越做这个行业,越难过,因为我看到的是满目疮痍,心疼我家刘强东,当然还有一种可能,就是酒都是真的,只是赔本做着玩。


  我没说酒是假的,别起诉我。


  上周,来了个跑车男,比我长两岁,做电视购物的,他们赚钱仿佛是拣钱一般,谈的生意全是几千万几个亿,做了很多年,包括那个茅台镇酒,我问他这个酒疯狂的时候卖的有多猛?


  他说,一周,30万箱。


  我问,卖完就不卖了?


  他说,做电视购物这个行业,最核心的是懂得收,短平快,说收就收,再赚钱也不卖了,等别人还没反应过来,生意已经做完了。


  我跟他谈了红酒乱象。


  他也批评了我,意思是做生意就应该是生意,不该追求完美,追求完美就没法做了……


  我渐渐地明白了一个道理,真正的红酒达人其实都是隐士,就是平时可能压根不吆喝,只玩人脉,例如刘胜这种,前几天还有人从他手里买了190万的大酒,价格也不是很便宜,我问刘胜,他为什么信任你?


  刘胜说,这哥们来法国的时候,我带他到家里吃过饭,来过咱家的人,你懂的。


  我肯定懂。


  我之前不是描述过嘛,家宴是什么级?不是HOUSE,而是城堡,米其林餐厅的厨师团队上门,桌子、椅子,全套餐具,还带着两个大大的冰柜,全套的服务生,人均消费500欧。


  这场面一般人见都没见过。


  人家这是法国贵族的生活,凭这人脉关系,凭这实力,能弄假酒给你?


  按照刘胜的说法,当然他没说过,就是他能搭理我,就是我的幸事,幸在哪呢?我们俩是老乡,他就是从这个小山沟里出去的,谈起家乡时,有人问他,你知道懂懂吗?


  刘胜后来跟我讲,他关注我的文章,只是用来品味乡愁的。


  因为我写的人与事,他太熟悉了。


  我跟他学到了很多,例如做酒生意,卖的贵不要紧,但是东西一定要真,全程经手,不要给自己和别人造假的机会,这样可以把生意做成积累型的,越做越好。


  其实呢,源头造假也很厉害。


  例如,很多人说自己去波尔多进酒,那才是个笑话呢!


  不被坑死才怪。


  我说个事,大家就秒懂了,你在青岛啤酒一厂门口喝的啤酒,都未必是一厂产的,而且十有八九不是……


  每次从登州路走,看着外地游客喝得津津有味,我就在想,他们心中可能感叹:青岛啤酒不过如此。


  是因为,你没喝到正宗的一厂酒,特别是散酒。


  我靠,太爽了。


  游客也纳闷,我们就在一厂门口喝的,难道还有假吗?!


  不说生意了,反正一地鸡毛。


  继续上班,这几天我三观又被刷新了,娟姐因为孩子上不上私立学校的事一直在纠结,不停地找我打听,作业多不多,老师打不打孩子,暑假夏令营多少钱?


  其实,我也不知道,因为我很少关心这些。


  但是,我也说得有鼻子有眼的。


  我慢慢获得了她的信任,就是她对我有了新的认识,因为她说认识校长,我就调侃了一句,校长认识我。


  她说,吹牛。


  我就拿微信给她看了看。


  她问,你家学费多少钱?


  我说,这些都是商业机密。


  她说,我就问问。


  我说,这里面有几个档,教职工的5折,最先报名的那一批优惠2000元/年,我们的第一年便宜了1000元,后面的原价。


  娟姐第一次提出请我吃饭。


  去食堂。


  吃饭时,她突然问了一句:你跟主任有亲戚?


  我说,哪有什么亲戚。


  她说,那就怪了,你的手机壳是主任送你的。


  我说,我自己买的。


  她说,你骗不过我。


  我说,姐,这话可不是闹着玩的。


  其实不是主任送给我的,而是我买了两个,送给了主任一个,我知道她不会用的,但是她很开心,意思是我愿意跟她用一对,她就放抽屉里了,可能是娟姐翻过主任的抽屉……


  咱仿佛被人抓了把柄,很是郁闷。


  我的八卦消息其实是很灵的,我也说了一句:你跟X亮是不是有亲戚?


  她脸刷的就变了。


  她把话题岔开了。


  吃过饭,她要去建材市场买块瓷砖,说是周末带回老家,给爹当茶桌的,我陪她一起去。


  上车后,她直接问我: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?


  我说,我什么都不知道,我刚来上班时,在自行车停放区见过你们俩,我一直以为你们是两口子。


  其实,他们俩是在吵架……


  X亮是单位里的老员工,70后,四个字形容他最准确,碌碌无为,就是那种没有大出息的男人,爱抽烟,一根接一根。


  她问,谁跟你说的?


  我说,没有任何人跟我说过,就是我自己无意看到的。


  我是真的无意看到的,但是她就坚信是别人告诉我的,而且使她特别的意外,因为她一直都坚信没有第三个人知道。


  她仿佛被人识破了谎言,全招了。


  她可能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,可能是觉得实在憋得难受吧。


  他是她实习师傅。


  实习的第二个月就在一起了,是她追的他,她觉得他身上有70后特有的魅力,成熟、稳健,就这么做地下情人做了五年。


  第六年,他们俩在一个办公室了。


  我问,他给你买过东西吗?


  她说,从来没有,请我吃过两次饭,倒是我给他买过不下100条烟。


  我问,是活好?


  她说,可别提了,顶多两下,我对他唯一迷恋的就是接吻,他亲吻技术特别好,很有耐心。


  我说,懂了,舌尖上的中国。


  她说,我们俩分手是因为一件事,就是他经常在办公室给媳妇打电话,一打就是宝贝,亲爱的,我就很生气,你既然跟老婆感情这么好,你找我干什么?


  我说,找你玩啊。


  她说,有次,我在他回家路上给他发了条信息,结果他火了,见面的时候把我骂了一顿,意思是在单位、在外面怎么浪都行,就是不能打扰他的家庭。


  我说,有道理,你自己没定位好。


  她说,那我成什么了。


  我问,你们现在感情如何?


  她说,连陌生人都不如,上次投票他还投了我的反对票,你说天底下还有这样的玩意,人家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,我给他当了四五年情人,就是这样的结果。


  我问,你没报复他?


  她说,他早上到办公室以后喜欢泡茶,你知道我怎么报复的吗?我给尿上尿了,看着他喝进去,你不知道我有多开心,你觉得我变态不?


  我说,变态。


  她说,他伤害了我太深。


  我问,你们不会在办公室里有过吧?别在我桌子上。


  她说,你也知道,我们俩是从别的单位合并过来的,我们原来在乡镇,我负责领导办公室的钥匙,我们在领导办公室做过几次,因为领导办公室里有床。


  我说,真会享受。


  她说,现在想起来不是享受,全是恶心。


  看着眼前这个还有那么一丝农村土气的大姐,我总觉得让我大跌眼镜,大开眼界,原来每个人内心都有故事……


  以后,我在办公室喝茶,一定要现喝现泡,否则,万一得罪了她,有我受的。


  这样的故事。


  编剧都不敢编,因为觉得太假了。


  现实比小说荒谬。


  因为,现实是跳跃的,非线性的,不讲逻辑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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